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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商会变舞会

墨上笔戈2020-04-15 14:12:49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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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蔻蔻入场后,月隐素就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此时她轻叹了一声,说:“蔻蔻小姐,对于蔻娜的死,我也感到非常遗憾。但从法律和人类存续的角度上讲,蔻娜必须受到应有的处置,我也无能为力。”

“嗤,”蔻蔻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是你们为了配合人联委加快推广《特殊对策法》,以我姐姐的影响力制造典型案例。你们只不过是人联委的走狗罢了!”

持蔻蔻这种看法的人在榄城和南亚各城市并不算少见,节目现场更多。他们本着怀疑的态度,认为这是为了快速推行新法的普及,而人为制造的假案或者冤案。也有些人认为,即使不是冤假案,量刑也过重了。

这种看法似乎有一定合理性。毕竟蔻娜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一线大明星,精通社交艺术,获取的信息数量、质量、以及得知时间,都远远超过普通人,而且《特殊对策法》的实施时间也早已公布,这是众所周知的大事情,她几乎不可能不知道。可她仍然被查出在法律实施时间后作案,难道真如蔻蔻所言,是冤假案?蔻娜只是一只被权力之手选中的祭祀羔羊?

对于蔻蔻的看法,月隐素耐心地解释说:“我大致明白你怀疑的理由,也或多或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一直抱持着阴谋论的认知方法不会有任何建树,你会把自己锁在迷雾重重的圈子里,永远也出不来。”

莫采幽适时接过话题,说:“蔻娜案件的办案和审理过程都是严格按照司法流程进行的,如果你仍然不相信,你可以委托律师申请调阅卷宗,上面都有详细记载。”

“这又能看到什么呢?”蔻蔻斜着眼睛看了莫采幽一眼,神色幽冷,“能看出你们是如何做手脚的吗?”

莫采幽的飞艳眉向上一挑,语气强硬了几分,“请问是什么样的证据支撑你说出如此严重的指控?如果仅仅只是你心中的情感,那我劝你还是把它们都收敛起来。”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辩论这些的,因为一个仓促应对的人永远也无法胜过一个准备万全的人,况且你们比我掌控了更多的信息,我来这里主要是想问几个问题。”蔻蔻突然向我转身看来,她的虹膜是偏暗的琥珀色,露出的黝黑瞳孔似乎比常人的更大一些,“你就是那个行刑官吧?我姐姐就是你亲手处死的?”

在她的灼灼逼视下,我以无限愧疚的神色低下了头,“是的。”

“她——”蔻蔻的语音开始了轻微的变形和拖曳,就算我低着头,也能想象出她双唇颤抖的模样,“她在行刑前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子?我总不能实事求是地说出你姐姐临死前哭花了妆,借用了菲洛艾妲的卸妆棉擦脸擦口红,还在贴心女医官的建议下被女警备员押着先去了趟厕所,还在里面吐了吧?如果这样讲,或许我只能在数千万人的激愤和辱骂中退场,并且使得采访计划彻底落空,后续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唉,人类有时候果然是偏爱谎言的,特别是脆弱的部分需要用谎言来搪塞掩盖,在非理性的普通大众中尤其如此。

月隐素和莫采幽分别隐晦地看了我一眼,或许当日在场的她们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但此时却不方便讲话。我稍稍移开了目光,使眼睛处于失焦状态,似乎在回忆当日的情景。

约两个呼吸后,我轻声回答说:“你姐姐来到阁岛监狱的时候,还是穿着在庭审现场穿过的便服,画着淡妆。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受刑者之一,整个过程她都很平静。”

蔻蔻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嘴唇却不停地微微颤动着,看得出她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以便更专注地观察我的言行。

女孩继续问:“她有留下遗言吗?或者类似遗言的话。”

“没有,至少我们在处刑室没有听见,况且如果她有遗言,也可以通过律师转达。”我果断地摇着头。

蔻蔻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呼吸逐渐急促凌乱,指着我鼻子大叫一声:“骗子!”

搅局者的情绪失控,这应该是月隐素和莫采幽乐意见到的情况吧?

我用诚恳的语气回答:“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必要说谎。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没有话留下?至少对我……”蔻蔻猛烈地摇头,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又追问旁边的月隐素和莫采幽,然而得到的答案依然一样。

这时蔻蔻的身形蓦然顿住了,就像被一发子弹命中了要害。然而在浑身僵硬了五秒后,她又霍然转过身,用带有强烈怀疑色彩的眼神看向我们,目光游移了一圈后,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我身上。

这女人有点难缠啊,难道她认为职位最低的我会是一个突破口吗?与其被动迎接,或许我应该试试主动出击。

我开始用好好先生的面孔帮助她分析问题:“蔻蔻女士,我知道这有些难以接受,但也许蔻娜的遗言早就通过其它方式给你了,你有注意到吗?”

蔻蔻却直接略过了我的问题,如同未闻,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我反而用真诚的目光对视过去,四目相对时,我仿佛能感受到她漆黑瞳孔中深藏的愤怒与哀痛,和一丝无处言说的孤单。

听说她和蔻娜相依为命长大,传言蔻娜还有时为她翘班,甚至有一次还休业了半年。蔻娜死了,她会变得孤单吗?也许,她只是想找到一丝慰藉吧?或许我应该安慰她一下。

于是我向她露出了和煦温暖的目光,正当我准备出言安慰时,却被她直接出言打断了。

“在我登上露台之前,你说,能够保证她接受绞刑却不会感受到痛苦,也就是说她死得很平静,对吧?”

我肯定地回答:“是的。”

“这毫无疑问就是个谎言,”蔻蔻绕着我走了半圈,她的身高仅达到我的肩膀,但此刻的语气却似乎在碾压我,“一个人被活活吊死,你却说保证她毫无痛苦,各位观众,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在蔻蔻的带动下,现场又逐渐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讨论声,字幕排行榜也开始刷新出质疑的话语。

嗯?这一个问题可不足以推翻我们全部的言论,难道她想通过打击我的职业自信心,使我情绪波动并露出破绽吗?这似乎有可能。

我只能诚恳地说:“抱歉,各位,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们使用的是长距坠落的绞刑方法,如果实施得当,它几乎能够瞬间折断颈椎,破坏中枢神经,让受刑者在失去感知的情况下快速死亡。所以,它是一种无痛的行刑方法。”

但却遭到蔻蔻的猛烈抨击:“你怎么能确保受刑者的中枢神经都能被破坏?死去的人又不能述说自己的痛苦,这种处刑方法本来就是一种毫无人道、充满随机性的虐杀!又有谁能知道我姐姐死去时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折磨?”

这一句话就像把烧红的铁块插入了部分观众们的身体一样,现场和字幕排行榜顿时充斥着质疑和抗议,就像受刑的人不是蔻娜,而是他们自己。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采访计划必将失败,除非真有什么强烈措施。

我和莫采幽都转头看向月隐素,她的眼神却在此时却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好像也没有把握能够压制住目前濒临崩坏的事态,毕竟榄城监狱的死刑方式已经被唾弃过很久了,在现今主流价值的裹挟下,似乎就连死刑方式也必须要顺从他们的意愿。

而此时,我的心头也开始犹豫。虽然我现在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消退观众的愤怒,但我没有这样做,毕竟我已经做完了该做的,完全没有必要再采取更显眼的行动,而聚焦更多的目光。

采访的成败,已经与我无关了。就算失败后月隐素迁怒于我,最不济不要光流这个身份。

但果然是如此吗?

万一月隐素为了嫁祸给蔻娜,派人暗杀我怎么办?说不定会导致我暴露。这似乎是她在采访失败后最有可能采取的措施。如果我是她,一定会这样做。

既然利弊关系如此,我似乎也别无选择。

我脱离了主持助手,靠近天枢战姬,询问:“请问,你能够用法术在露台上变出绞刑台和绞绳吗?”

“做什么?”天枢战姬诧异地看向我,又转头用请示的目光看向月隐素。

月隐素明显听见了我刚才的讲话,当她把确信无疑的目光投向天枢战姬时,我就知道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女人可真聪明啊。

接着,不到十秒钟,月隐素就用后台控制界面在我面前投影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绞刑台三维设计模型,“这种?”

“这种可以用,”我点了点头。

于是月隐素将三维设计模型发送给了天枢战姬,我也顺便快速补充了几个注意事项。

天枢战姬来到露台边缘,示意众人站远一点,摇动着猫耳,将五彩神剑的剑尖往露台上一点,一座闪闪发光的水晶绞刑台凭空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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